2010年12月17日星期五

短短

心思無非是一些「問」:

可是為什麼寫著信給一個人;
又為什麼不寫信給一個人?……

不行,我們必須拒絕安慰以及被安慰。
拒絕消費以及被消費。人生反覆至此。。。


後記:從噗浪Plurk,轉去臉書Facebook,再游到新浪微博以及豆瓣。。。狡兔有三窟的現象背後是對任何事三分鐘熱度的態度。

2010年10月21日星期四

法蘭克福

法蘭克福不是你九年前首次造訪時以為的那種無聊都會,法蘭克福之為一個國際轉運點,它盡可能友善,它沒烈性子阻擋你愛它或恨它,卻(曾)因此讓你輕忽它。這次,在法蘭克福,你出去散步,因為,天氣好,因為,你發現它小而美而便利而明亮而兼容古老文化,它有點大都會的千篇一律(市中心依然是吸引女人的購物街),它不乏老城之單調靜謐(粉褚色牆面的老教堂在街角守候,它的樹亦滄枯得很美)。它不大不小,用來走路剛剛好。

在「現代美術館」你觸動於空間之美,你第一次發現,一棟美術館可以讓人如此想逗留,即使裡頭只展覽一件東西──叫做「光」。再走進去,你見到你以為的下流攝影師,正佔據最大面積的一樓展廳,在好多裸女們的面前你慢步巡視,你看過兩本他的書,照片從書本變成眼前的大尺寸,細節不再羞於向你展示,你讀到畫面上情欲、與輕蔑以外的訊息,你跟一個外國男人一同經過插上花朵的陰道,跟另一個男人仰視壞掉一邊的乳房,陰影突顯亂繩束綁的女子眼中的光,你讀不出她在抗拒,還是渴求痛苦延續,在大地震後的殘垣中你面對照片有一刻昏厥。荒木經惟,透過作品傳達出日本女性的處境,性的歡愉與生之痛苦共存,又愛又讓人想逃離,被男人(攝影師)撫弄於股掌間的女人(模特兒)是個隱喻,你以為這種處境是一種普遍的人面對生命的困境。

SCHIRN美術館,你以為即將欣賞偶像庫爾貝的作品,你期待見到那幅有Etretat看起來像大象鼻子的畫,走了多久才知道,這次展出一群名為「Outsider」的藝術品,Outsider是瘋子、弱智、自閉患者等等的別稱,是精神狀態之於正常人「為異」的人。你在第三個藝術家作品前激動,他在跟你對話,充滿濃烈情感的畫作,外形總是處理圓滿,但內藏尖刀地在切割/或裸露乳房與性器,男人在裡頭笑得邪惡,女人呢,你不知道她們經歷這種報復之後會如何採取行動?不易理解的黑色幽默,是那些不被愛的人用憤烈筆法、鮮豔色彩在表達恨意,你一直很想,用決絕的手法面對人生,你在他的不知第幾幅眼眶含水,你很想像他那麼瘋,那麼勇敢,可是你連報復都很懦弱,你還不知什麼「手段」怎麼「對付」而對象已經離開,你很想愛,也想被愛,但當最後你面對自己一人時也已經畫不出你原創的靈魂。

藝術家都是精神病,是不是?!

法蘭克福,我覺得,我發現,原來我是喜歡它的!






SCHIRN KUNSTHALLE FRANKFURT 
http://www.schirn.de/
展覽推薦: 
WELTENWANDLER. DIE KUNST DER OUTSIDER
24. September - 9. Januar 2011



MMK (MUSEUM FUR MODERNE KUNST FRANKFURT)
http://www.mmk-frankfurt.de/
展覽推薦:
THE LUCID EVIDENCE
Fotografie aus der Sammlung des MMK 
25. September 2010 - 25. April 2011



2010年5月4日星期二

一季告示牌


四月某一天,發現自己不再活得像一張告示牌。
這是繼3月19日我的字典重新認得「它的主人」後的好消息。

我──自由了。

慢慢的。

那種照三餐變化更新(外加下午茶和宵夜),瘋狂時刻裡還一度(錯)以為自己maybe是網路書店即時榜的我──消失了。

再沒什麼訊息十分重要,缺乏迫不及待,無需苦苦追求。

只有一個我──那麼自由。

肉票也可能回家的,這是被綁架者的心聲。而且還不到十月,確實來說是經歷了一季。我比自己預料的提早厭倦,我不到那裡去旅行了,至少不那麼時常。靈魂歸來,我甚至懶得追問一次被綁架的因緣,生命呈現如此輕鬆的近似大難不死的氣象。

「你就再也不想去那裡旅行,再也不想」。

只有一個我──那麼自由。


很久以前就喜歡的詩:
你就再也不想去那裡旅行 / 夏宇


女巫澆酒雲滿空
玉爐炭火香鼕鼕
海神山鬼來座中
紙錢窸窣鳴旋風    ──李 賀「神絃」


今天你感覺到空間集中而又渙散
但我警示你朝南方走向
象牙白是你的顏色

你的礦物是纏絲瑪瑙
你的植物是鱷梨和馬鞭草
你的數字是7和9
預兆一一出現

隧道、漏洞、半開的窗

銅是你的金屬蠟是你的象徵
你可以慢慢走向他
然後你會被愛和倒置
你的顏色就是芥末黃

我不預測你將如被燒烤的童女
但你確實被一再折疊許久以來
他的顏色是黎明灰當他終於離開
他的元素是火傾向於恐嚇式的揮霍

但你發現你極愛極愛他
願意跟他盲目地旅行

你就遁入走廊
儘可能遠地走回花園
不認識的人帶來蕨和香椿
你將吐露機密和這人私通
預感他將不被愛但被垂直懸掛
他被懸掛的時候他的顏色就是黑
他的數字和你的加起來是8

聽我說你就可以把他丟在曠野
當貓眼石為你護身避邪
你懶懶躺著完全不被理會
你傾向於錯誤的決定
你不必一再解釋

所有寫下的字都不被信任
即使用血
那時請剪下一束頭髮
用桑葉包裹
滿月時埋在後院

當5和6同時對你有利
你卻顯得極端自我否定
木星主宰你的膝和腳踝
你為自己放血消除記憶和慾望
厭於回答問題
出走陷於窮途
物件不翼而飛
信被耽誤

但你一直極愛極愛他
願意跟他盲目地旅行

這以後你的植物就是一株捲萵苣
適合你的水是礦泉水
你發現某報復性的逸樂
人際關係穩定有些決定一再討論
你可以開始寫一點邀請卡
然後8月當他重新出現
你再也不想深究彼此的極限
你們共同愛喜愛的音樂是佛朗明哥
你們適宜度假的地方是葡萄牙
尤其他表現出不同往常的友善
那氣氛稠密
如同將你受困的流言

有一頭牡羊向你顯示真相
有一塊瓦悟你以道
這時候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們都會喜歡的禮物藏在一個
讓大家都感到意外的地方

常去的墓園出現一架縫紉機
那絕對是一個隱喻──隱
而尚未知何喻
但你點一根蠟燭
先想辦法讓別人感到羨慕

但你還是極愛極愛他
願意跟他盲目地旅行

而那個晚上如果你竟然沒有死去
你再一次發現所有你今天聽到的話
都不是真的
你始終保持警覺因為你的顏色慢慢
轉向骨灰青你的幸運數字已經變成1

徵兆一再顯示在尋常事物的左邊
尤其你的鄰人將費盡心機
讓他自己被你瞭解
但你絕對不要傳遞焦慮
給你的郵差
你一再碰見同一個字在不同的意義裡面

這個時候
你就終於水平地感覺到他的撫摸
他充滿被重新啟發的野心
你就從空間削成平面
你就減成線
你就縮成點
你就變成0

你就將前所未有
有窮而無窮得地接近我這個時候
一早就死去的星
發著前世的光
窺探你們水晶藍的裸
在你應該出現的名信片上
就有那風景正在被無限分割
就又那你始終到達不了的碼頭
就將在那裡
我承認預言的失敗魔法的解體
但確實我留下令人難忘的空隙

於是
於是聽我說
那已經是10月
你就再也不想去那裡旅行
再也不想
你就像一個禮拜一
瘋狂假期後的第一個禮拜一
有一種老玫瑰紅
就非常適合你

2010年4月6日星期二

行天宮細雨中

難得下雨天坐看來此收驚祈福的人們,看著看著也就深覺我們是平等的,我祈盼的寧靜和他們所求並無二致。


屋檐上朱色琉瓦映閃橙光,醒覺這雨天才得見的風景,我原來這段時日忽略了她的建築美,若不是條條雨絲模糊我視覺的動線,我一瞥高處但見舞動的雨點......行天宮可也是由建築過淡水清水祖師廟和艋舺龍山寺的知名匠師廖石成所建造,她只是年輕(1968年完工)而且空間小而簡單(五開間三進深)她只是──沒那麼精雕細琢她只是位在一個區域靠近……

坐著坐著,難免又能見到一群日本觀光客,在導遊嘰哩呱啦解說完畢後,各個往藍衣效勞生的長龍前排好隊(也不是每個日本觀光客都來排隊收驚的,而且他們近乎虔誠地沒有半個人拿起相機攝影)──或者,本質上我更接近於他們。

這是一次旅行。


我還是喜歡也合適淺嘗即止的走馬看花,不用付出太多感情,還有那麼點不求甚解的意味──對於每一件事。明天我來又能遇見不同的人。今天是這首詩,波赫士的〈雨〉:

突然間黃昏變得明亮
因為此刻正有細雨在落下。
或曾經落下。下雨
無疑是在過去發生的一件事。

誰聽見雨落下,誰就回想起
那個時候,幸福的命運向他呈現了
一朵叫玫瑰的花
和它奇妙的,鮮紅的色彩。

這蒙住了窗玻璃的細雨
必將在被遺棄的郊外
在某個不復存在的庭院裡洗亮

架上的黑葡萄。潮濕的幕色
帶給我一個聲音,我渴望的聲音,
我的父親回來了,他沒有死去。
(陳東飆 陳子弘譯)

2010年3月16日星期二

一種排泄物或產物

〔寫給她和她們〕

總是這樣來得不湊巧,
也可以說它不準時,
有時侯它放了你鴿子,
早告訴你它是不理解感受的,
它在體內卻不隨女人的時鐘擺盪,
難怪總說女人生來是等待的,

有過幾次掉在棉片上的,很像某種半熟肝臟,
有一次它像極了微醺的陰蒂,
(當我這樣形容,我得承認它是它們,而不只是它自己)
然後是今天,熱水淋過站立著的輪廓,它也跟著撲倒在腿丘上,
也是一塊,血絲和管線畢露,像一種神祕的儀器帶著引線,
不,它是血和血在不同時間的融合,
以及殞落。

我甩了兩下,傾斜在腿肉的血塊地面落下,
它不來,
來了不依水注的心意走,
徒然長成了新模樣,我拾起這一團狼狽的逃難者,
托在三隻指頭前端看著它,
覺得它竟是我生下的
一個生命。

而我從前就這麼讓它死了。


草於2007.11.13

2010年3月4日星期四

巧合


為了機關中午休息來的,店名是小麥胚芽,但我點了英式鮮奶茶……高雄的咖啡看起來還是無甚說服力,然而這家暖色調Muji風的店還是好,和我年紀相當的兩個女生忙進忙出,其中一位送來餐單時感覺到了另一個國度,怎麼會她溫柔自然的彷彿輕唱,她說話又沒說話,她說了啥聽不真切,她那雙大而誠懇的眼睛(我一直想要那種不說謊的眼),直直地看進人心,回神時眼前只剩餐單了,頭皮起顫的我莫名心裡冒出一句:無入而不自得……


一天中巧合多次發生,先是高鐵台北站碰到浩子,多想跑去告訴他:好愛看食尚玩家,謝謝他的主持演出,讓我捧腹時常,還告訴他:你本人和電視上一樣帥!一顆頭好有特色!最後祝願他:大紅大紫,我會繼續支持你……然後手扶梯把我們推上月台,分別向左走(第三車廂)和向右走(進第九車廂)……唉~~我還是覺得追星很蠢吧。。。

一天中坐了兩次高捷(去與回)加四次計程車,然而不同點與點的銜接竟是相近哩程、同樣的車錢。第四次把錢掏出時,我又頭皮發麻──算都沒有那麼準──這個數字有什麼暗示?我明天該去買張彩券?


南下車途上還聽Damien Rice的〈The Blower's Daughter〉,都把歌聽爛似的在同一首迴旋,是想背牢還是想哭……也~思不真切……或者想哭多一些,承認自己轉移不了注意力,六個月了,今天來把另一件該了結的事完畢,藉由這一天再一次靠近妳,並從這一天又更加地遠離妳……「為什麼妳不常常在? 妳一直存在但妳不常在。妳不常存在除了回想,回想使妳益發神祕,但那主要是妳不常在……」十年前的文字這裡到底全是廢話,妳當然不在了。有一天我夢見妳(或其實妳回來找我),我開心,一時欣喜抓著妳手,這雙手曾經牢牢地抱過我,說:我的寶貝~~這雙手煮了全天下我最愛吃的菜,還是這手為我曾把燒給退……那一夜,結果手卻沒有心,怎麼會只有肉沒有了骨心呢?還在不明白的我一聲焦喊讓自己給汗醒了。。。  

一門心思全在一個糊塗地……怎麼想妳?究竟是透過這樣的事件我們終而完整了自己?抑或這個事件讓我們從此難忘天人永隔 、記得終究自己是一塊殘缺的碎片了?  I can't take my mind off you...

上午搭的高捷,隔壁坐著兩個日本人和一個日文流利的台灣人,竟然晚上我們全在一樣的北上車次而且還同樣的車廂裡出現──哪有這麼多偶然?! ──我出現在別人的風景裡,他們和我的命運線有了神奇的交會,我們原都活在奇士勞斯基的《紅色》裡……


生命繼續……
但願蒼勁古幹若此,
但願明日始展活力,
不然能怎樣。。。

2010年2月28日星期日

為了掩飾我需要一支墨鏡

你說舌吻我們就開始
你說難過我們閤上日記本
讓過去不再幽靈圍繞
你說慢動作我們然後往下跳
你說靠近我是風
你說再靠近我又徐緩無聲而輕柔
你說肩並肩我們就夾著粉筆也是肩並肩
一起前進一起劃下一條線
誰讓粉筆掉下誰又受罰
你說眼睛我只一個信仰
唯一的崇拜
你說舌吻我們就開始

2010年2月23日星期二

正在讀《The Help》

明天,這本小說在美國亞馬遜圖書總榜上將滿一周年,也就是365天了。

2010年2月19日星期五

兩小無猜



小黃和八八水災過後跑來的黑白來
不搶食物的時候
他們一派平和
在偌大的埕上曬日光浴
也像兩個退休老人

有時不無聊




要是沒有這些花
過年肯定很無聊

2010年2月9日星期二

一期一會

今天早上,以「輪式」向過去的一年告別,作為為期五週的短暫瑜珈課的美麗句點。這麼久了,我們終於課堂上一同溫習了這個體位法。

To HC Hou: 謝謝老師的五堂課!)

一直很喜歡「輪式」,倒不是我做得特好(就算是感覺也是靠天分,無涉深度)。「輪式」將身體弓成弧型,本身就象徵了「圓大」、「完滿」,需求巧勁與耐力的結合,「輪式」的擴展之於身體也是近乎全面的。在畫面上,我會說它是力與美的展現。

此回隔了兩年重新上課(中間自己隨便做做有一搭沒一搭),又老師稍微變化教法,沒有音樂,直接在更緩而深的行進中去體驗內在、感受氣的能量,彷彿一條新路眼前開示,有些感悟──雖則每次周一晚老是出狀況導致周二一早爬不起來或是起來後人很虛──感悟是,身體是我們的導師、那奧祕的宇宙(真理無非是某些老調但彈的心境已經不同)。

「假使我不了解它,是否可能了解其他?」

感悟是,「學海無涯」。什麼事情皆一個理。(到底我是心思太多了,其實就是做一直做就是了。)趕來上班的路上,車上憶起李冰冰在金馬獎獲獎(電影「風聲」最佳女主角)感言時說的一句話,人家說她那回感言語無倫次,我卻覺格外真誠,是頒獎典禮的亮點之一(也不妨是最亮的),她說:「沒有最好,只有更好。」

這呼應了「學海無涯」的道理,我願以一種最為純粹的層次去理解,希望來年能為手上每本書找到最合適的姿態獻給讀者,來年不再害怕自己(包括自己的失敗),那許是我能夠和身體找到最自在的相處模式的那時候。

2010年2月7日星期日

夏天就是海


福隆海灘音樂野放,
氣氛生猛,
一路跟隨……

 

夏天的味道



好久沒去踏青了,尤其是海邊,
聊貼前年北海岸照片以慰陰雨天的自己。


2009年5月1日星期五

校園的手

有個週末在新生南路上等候公車,東張西望的,卻見校園的一顆樹。。。它的手臂直橫橫地長,腕兒戲劇化地90度下垂。。。我想總是有一些樹,姿態不像我們常見的那樣。。。是光帶領著它們成為它們。我揮揮手,公車也來了。

午休公園

發現自己很愛拍天空,我會眼球對著天空,繼續拍下去。